主页 > 中心大事 >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
2020-07-16

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浸大AC Hall有约40年历史,为本港鲜见明显的粗犷主义建筑,校方早前宣布将拆卸重建,但外貌尽量保留原有风格。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东欧国家格鲁吉亚上世纪70年代建筑,现为一所银行。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波士顿市政厅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旧苏屋邨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中大本部大学图书馆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未来城市:粗犷主义建筑 不被保育的脆弱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怕什幺?怕被炸毁,一去不返啊,说的是粗犷主义(Brutalism)建筑。

此风格二战后崭露头角,名字先在英国冒起,曾与包浩斯一争长短。

风格源头由混凝土作主要物料见称,外形带悍劲,或是衍生奇形怪状。

更重要是,它们代表一批建筑师对人民就是力量的愿景。

近来新加坡几座相关建筑物面临出售及拆毁危机,其实几年前欧美已掀「拯救粗犷主义」,香港保育政策一直以旧为本,此辈「中年」建筑代表,于不久未来是否就会断层?

特色:奇形怪状为社区注入个性 象徵人民赋权

波士顿市政厅几天前才庆祝开幕50周年,刚巧见到本港某城市研究学者在脸书形容它是「长期被公众视为全美国最丑的其中一座建筑,但同时是建筑界选出全国最美的十大建筑之一」。丑,乃各地市民对粗犷主义的一贯印象。有够惨的,不如我们先看看粗犷主义起源。粗犷主义一词在战后英国建筑评论者Reyner Banham广传,他以法国建筑大师柯比意(Le Corbusier)使用的词彙béton brut(解作清水混凝土),去描述由Alison and Peter Smithson等英国建筑师带动的新一浪现代主义风格。二战带来摧毁,繁华的城市被空袭轰得体无完肤,战后必要大兴土木,重建城市,而混凝土是相对平靓正的物料。这种氛围更衍生了「力量型」及硬朗质感的粗犷主义,建筑物均有突出线条,打破建筑跟雕塑的界线,但又保持实用,可谓夸而不浮。横看当时苏联控制下的社会主义国家,许多建筑物都合乎粗犷主义特质,当然「粗犷主义」一词是西欧发起,内容及经济考量上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粗犷主义富一种非常关键的精神象徵——人民。东欧建筑研究作者Ievgeniia Gubkina曾说,建筑现代主义不是风格,不是形状,甚至不是一个时期,而是一种思考的方式。粗犷主义是现代建筑的其中一种,旧有艺术装饰风格代表传统思维、玻璃带给人中产印象,而粗犷主义则诚实及具草根精神。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英美及世界各地许多设计及落成的大型公共设施,如图书馆、市政厅、公屋等,均採用粗犷主义风格。许多分析指出粗犷主义之重量及奇异外表的「个性」有助市民建立归属感,为社区增添独特气质,从而达至人民赋权。

澳洲高院「建成了的民主图则」

着名建筑师Shaun Carter曾于TEDx Talk介绍澳洲的粗犷主义建筑,他形容澳洲高等法院(1972年设计)有如「建成了的民主图则」,内外共18,000平方米混凝土,重量代表法治精神。内部除了3个法庭,最重要是一个偌大的公共大堂,矗立两根逾20米高支柱,寓意人民是国家最重要的组成。丑或美之外,粗犷主义是一层战后人文历史的见证。

香港:混杂风格中大本部图书馆 浸大AC Hall

香港呢,有什幺粗犷主义建筑?活现香港共同创办人祁凯达对粗犷主义素有认知,他接受访问开首便提出一个要点:「这个题目不是那幺容易可见,好多建筑物都受不同风格影响,所以未必如此容易找到一栋建筑物是100%粗犷主义。尤其香港有的,很多时都是游走Yes No之间。」祁凯达认为中大校园是本港最集中、明显粗犷主义建筑的地方。他指出「百万大道」(即林荫大道)两旁竖立图书馆、科学馆、碧秋楼,或联合书院张煊昌体育馆等都明显是粗犷主义风格。他解释:「例如中大本部大学图书馆形态好奇、好重,最明显是窗的比例很『不正常』,明明整个建筑物很庞大的感觉,窗却一片片。」

旧公屋「粉饰」掉粗犷本性?

早前本报报道有关粗犷主义建筑,有本地建筑学者指出大会堂为粗犷主义建筑,祁凯达认为非也,因为外墙及结构简单流丽,比例「正常」,并指出其中一位负责大会堂的建筑师曾表示自己多年受包浩斯风格影响。不过,他认为这亦是现代主义建筑有趣地方,不能一锤定音,多讨论有助认知建筑本身及其意义。他续指,由于当时建筑技术提升,能够设计出较异状的比例,粗犷主义正正是突显结构,供人看清技术「有几劲」。他认为早前一度传出清拆的浸大大学会堂(AC Hall)便是明显粗犷主义,奇兀地立于大斜坡,结构能容纳上下层更多观众。粗犷主义透过不少在洋或留学建筑师传入香港,出现不少改变。

祁凯达接着说出要在香港找寻粗犷主义建筑的tricky之处:「你可以搞笑一点地说,脱了佢件衫,就会是赤裸裸是粗犷主义。」他说香港好些建筑亦有粗犷主义影子,尤其是旧一批公屋,但很多时于「覆盖层」加上油漆、纸皮石等,让色彩更为丰富,却令人难辨认。「粉饰」过还是不是粗犷?有人说是磨灭本意,有人说是适应,这种混合无疑成了香港特色。

保育:一九五〇年画线或忽略现代建筑

这些你不为意的现代主义建筑,静静老去,冷不防面临消失。粗犷主义被称为missing middle。2017年11月,德国举行了一场#SOSBrutalism展览。#SOSBrutalism是一个收集世界各地粗犷主义建筑资料的计划,当中标出面对清拆的「濒危」建筑物,列出保育联署网址等,驱使大众关注,Instagram更引起一浪标籤热。祁凯达指出,香港现时保育战后建筑政策贫乏:「香港对战后建筑的保育,都没有什幺政策及机制可言。但好多战后建筑其实已经老了旧了,都60几岁,因而面临清拆危机。」本港最高保育方式乃法定古蹟,受古物谘询委员会评一至三级的建筑不受法律保障。

大型古蹟调查已是20多年前

祁凯达说1996年起政府做大型调查,看看本港有什幺历史建筑,当时定下1950年前建成作为界线,分阶段为1400多栋建筑评级,现时完成九成评级。然而,其实许多近年引发的保育争议都是关于战后建筑,如皇都戏院、邮政总局、香港佑宁堂等。他指出战后建筑都是「新增评级项目」case by case处理,大型调查已是20多年前,制度指引亦不合时宜。于上个月的立法会发展事务委员会,有议员亦询问政府会否主动审视战后建筑,发展局长回应说,市民意见相当重要,现可向古谘会提交要求评级,古谘会因应舆论调整及新增评级工作,现时有约300个有关项目。政府文物保育专员亦透露,对于其他年份较近的建筑物,古谘会「邀请了古蹟办开始做一些前期工作,乃刚刚展开,会再适时汇报」。

「古谘会一直的準则都是战前建筑,他们未必好多接触或研究现代建筑。到底人员有没有足够知识去评定一座粗犷主义的建筑物价值,明白其社会背景或者建筑科技有几『巴闭』,甚至对整个香港建筑史、华人建筑史的关係?这是一个问号。」祁凯达说。他认为不止官方,民间及学术界向来不见很多对现代主义的深度文章、研究,近几年情况有些微改善。他以皇都戏院为例,几年前一开始研究保育价值时,「想找一篇专业的学术reference都很难」。幸好当时国际组织DocomomoInternational出手,他希望有更多本地讨论,「愈多study愈多意见及看法,可以方便综合比较」。

到底是什幺令香港现代主义建筑为人忽略?因战后香港经济,建筑亦随之快建快拆?还是美学发展的必经之痛?因为现代建筑、艺术或电影通常对上一辈有极狠批评及推翻,以建立新一套思维。引用Gubkina的说话,「我们不愿意跟所谓『父母』一辈沟通,但经常回看『祖父母』一辈的传奇」。21世纪式保育是时候留意,不少五、六、七十年代建筑,既国际亦本土,走过现时不同年龄层的集体回忆,影响近未来。如我要跟一个千禧后有血有肉地话当年,滴汗,不应只有红砖或古庙。

文 // 刘彤茵图 // 网上图片、资料图片编辑 // 何敏慧

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